একশো বাইশ, وصیتপত্র
“哼,这陆氏真是老奸巨猾!”王品梅啐了一口,骂道:“连你归家送终,也是要派人手来盯着你!”
王夫人淡淡一笑,却没有接话,而是岔开话题问道:“姐姐,爹爹临终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不提还好,一提起往事,王品梅的眼眶便已湿润了,她回忆道:“爹爹走得很苦……”
那是一个烈阳高照的日子,王品梅正准备出门去与一位商户谈生意,刚走到门口,秋月便追出来叫住她,道:“大小姐,老爷咳嗽得厉害,说是想见见您。”
王品梅当即将随身携带的物品交给随行家丁,吩咐他们备好马车,自己则转身跟着秋月回去了。
果不其然,刚到门口,就听见王老爷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王品梅心中一紧,连忙加快脚步跑了进去。
王老爷这一病,整个人仿佛苍老了许多,发丝花白,双目无神。看着父亲这副模样,王品梅心如刀绞,轻声问道:“爹爹,您感觉如何了?”
王老爷仿佛被这句话唤回了神志,他断断续续地开口,嗓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我……我的,箱子……衣柜……”
虽然话语零碎,但王品梅还是听懂了。她亲自走到王老爷的衣柜前翻找片刻,果然发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匣子。
王老爷盯着那个匣子,神情激动,艰难地叮嘱道:“过来……拿着……”
王品梅走到床头,在王老爷的示意下打开匣子,里面竟是几张房契、店铺收据,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物件。
恰好下人端着熬好的药进来,王品梅放下手中的东西,细心侍奉王老爷喝药。
一碗药下肚,王老爷似乎恢复了些许力气,说话也顺畅了许多。
“爹,您慢慢说。”
王老爷又咳嗽了几声,王品梅忙往他背后塞了几个枕头,好让他坐得舒服些。
“小梅,你听我说。”王老爷从匣子里抽出几张房契,叹道:“以前是爹不好,逼着你嫁入胡家,没成想胡二那混账东西竟让你受了这般委屈,这才让你从胡家回来,爹心里一直觉得愧对你。”
“爹,您别这么说!”王品梅心中升起一丝不安,她觉得父亲此刻的状态实在有些反常。
“不,都是我的错。”王老爷长叹一声,继续道:“你看小茹,她嫁入叶家,虽然叶家那位走得早,但留给她的家底也算丰厚。而且,你不如她,小茹至少还有禄英那个儿子。”
王品梅静静听着,不敢打断。
“所以,这些地契和商铺,我都留给你。你一个女人家,没了夫家依靠,手里多些钱财,腰杆才能挺得直。”王老爷这一番话无异于交代后事,王品梅听得心惊肉跳,忙道:“爹爹莫要胡说,您的病很快就能好的。”
王老爷摇摇头,苦笑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小梅,你再看看那个封好的信封。”
王品梅举起信封,王老爷示意她拆开,里面竟是一把钥匙和一张房契。
“这是梁河镇郊外的一处院子,茜群以前在叶家受了委屈,总爱赌气乱跑,我们王家离梁河镇又远……”说到这里,王老爷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正欲展颜,却又剧烈咳嗽起来。他再说不出话,只能指着那些东西,示意王品梅收好。
王品梅点点头,忧心父亲身体,便匆忙将床榻边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转身欲去请大夫,不料王老爷却一把狠狠拽住了她。
王品梅没想到父亲竟有如此大的力气,吃了一惊。顺着王老爷的视线看去,她发现还有一个被封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她试探着取了过来,王老爷这才如释重负地松开手,颓然躺了下去。
王品梅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张信纸,一眼便瞧见了一个印章,顿时大惊失色——那方方正正的印章,竟是曹家的!
她心中一阵战栗,难怪王家在如此潦倒之际,还能有财物入账……她再看向王老爷时,他已沉沉昏睡过去。
“爹?”她唤了一声,没有回应。于是她郑重地收好东西,吩咐秋月好生看护,自己匆匆出门而去。
“可是,没想到……”说到这里,王品梅已是泣不成声。
王夫人后来听何妈妈提起过,王品梅离开没多久,王老爷突然大喊全身剧痛。众人大惊,一边去请大夫,一边派人急召王品梅。
何妈妈见多识广,一眼看出王老爷已是油尽灯枯,便悄悄吩咐下人准备后事。
果不其然,王品梅还没赶回来,王老爷便断了气。当时她刚到门口,听见屋内传出的哭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爹——”
至此,王夫人终于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为王品梅拭去泪水,自责道:“姐姐,都怪妹妹没能及时赶回来……”
王品梅摇摇头,双眼通红,止住了眼泪。
“姐姐,你是说,”王夫人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暗中协助我们的,竟然是曹家?”
王品梅点头,神色复杂地道:“不错,我也是刚知道。或许是爹为了稳妥,连我也瞒着。”
“嗯,姐姐,”王夫人神色凝重,“曹家竟然能帮我们,说明他们也忌惮叶家。我在陆家这些日子,凭借佟氏和禄安的手段,陆老爷对我们王家也生了嫌隙……”
王品梅惊讶道:“果真如此?”
王夫人冷笑道:“我还以为陆流芳有多大本事,没想到,这些世家大族全都忌惮着叶家!”
王品梅仔细一想,确实如此!王家如今虽处境艰难,但若王家倒下,叶家便少了一份制约。为了不让叶家独大,曹家必然会暗中扶持王家。
这,或许正是王家东山再起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