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চাশি, পূর্বের বিদ্বেষের অবসান
叶禄生一走,曹良瑟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去,只余一片疏冷。
沈芸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本不该来此,倒惹得大少奶奶心里烦闷。”
“芸娘这话从何说起?”曹良瑟到底不愿责怪旁人,只是如今也实在无法再像从前那般毫无心机地说话。
这几日,沈芸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撇开已经失了势的王夫人不提,如今能与她联手的便只剩佟霜;可两人积怨已深,想来佟霜迟早也会把算盘打到曹良瑟身上。偏偏这段日子佟霜不在她身边,正是自己先发制人的好时机。于是,当她再抬眼望向曹良瑟时,已是泪流满面。
曹良瑟吃了一惊,忙取了手帕替她拭泪,问道:“这是怎么了?方才不还好好的么。”
“小芸自知辜负了大少奶奶对我的期望,前日竟同霜娘一道,借着大少奶奶的信任彼此争夺,真真是猪油蒙了心。”沈芸说得情真意切,满脸懊悔:“因此与大少奶奶生了嫌隙,实在不该。”
曹良瑟淡淡一笑,说道:“难得你还亲自来同我说这些。我其实真的不怪你们,只是你们那日所做之事,确实叫我有些寒心。”
沈芸急忙跪下,说道:“求大少奶奶原谅,小芸这便起誓,从今往后绝不再辜负大少奶奶,往后也再不生分。”
曹良瑟虚扶她起身,笑着点头道:“如此最好。你若真说不再生分,又何必还叫我大少奶奶?”
沈芸听了,缓缓起身,仍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唤道:“姐姐?”
“哎。”曹良瑟一笑,叫她坐下,拉着她的手说笑了许久。两人至此,也算是冰释前嫌。
沈芸道:“妹妹心肠热,我真是自愧不如。”
“姐姐还不明白么?”曹良瑟似有些无奈,解释道,“我和你,都是禄生的妻妾。论情分,我自然更该与你站在一处;再说,霜娘虽然出身乡野,到底有个娘家,又有禄安待她极好,她自己也是个有主意的,未必会轻易吃亏。”
“姐姐说得是。”沈芸会意一笑,握住曹良瑟的手,轻轻用力攥了攥。
待曹良瑟有些困倦,沈芸也不好再久留,亲自点了熏香,这才退了出去。
入夜后,曹良瑟想着明日便要离去,晚饭后回屋坐了片刻,便要绮罗扶着自己去曹良锦那里。不料方景瑞正在里面,曹良瑟略一思忖,正要转身离开,门却开了,方景瑞带着满脸笑意走了出来。
“给姐夫请安。”曹良瑟微微一福。
方景瑞这才瞧见她,忙也回了一礼。两人在门外说了一会儿话,方景瑞担心门口风大,便让绮罗扶着曹良瑟进去。待门合上后,他脸上那抹温暖的笑意才渐渐褪去,抬脚往别处去了。
永仁看着自家主子这般不好受,也替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屋内。
“姐姐,睡下了么?”
曹良锦一听,忙从里间出来,问道:“你来了。可曾……”
“姐夫方才出去了,不知去了哪里。”曹良瑟随着她进屋。因正值开春,怕有倒春寒,这几日曹夫人特地在姐妹二人屋里都备了暖炉。
曹良瑟看着,指着两个炉子笑道:“瞧,母亲还是偏心。”
“偏什么心。”曹良锦带着些不悦道,“是方景瑞带来的,说什么看不上咱们家的炉子,烟大又不暖和。谁稀罕他那点儿讲究,倒便宜了我。”
曹良瑟想了想,伸手刮了刮曹良锦的脸,笑道:“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若不是姐夫这么说,这炉子能搁到你这儿来吗?”
曹良锦微微一怔,目光扫过那两个炉子,又问小莲:“姑爷屋里有炉子么?”
小莲摇了摇头。
“怎么,咱们曹家这样大,还给不了他多备一个炉子吗?”曹良锦道。
小莲替自家姑爷抱不平,说道:“姑爷和小姐分房本就不太好听,若再去要炉子,难保送过去的下人瞧见了什么,回头出去乱嚼舌根。”
曹良锦撇了撇嘴,道:“这样,你把炉子烧旺些,给他送一个过去。免得到时他病了,他娘又来寻我不痛快。”
小莲点点头,领命添炭去了。
方景瑞走在夜色里,忽然狠狠打了个喷嚏。
两姐妹进了屋。曹良瑟想着明日就要走了,下次再见也不知要隔上多久,不由伤感起来,眼泪竟落了下来。
曹良锦见状,心里虽也有些不舍,还是强撑着笑意,打趣自家妹子道:“都已经嫁了人了,还跟从前一样,动不动就哭,小心叶禄生以为你是个软弱无能的人。”
曹良瑟听了,忙擦干眼泪,说道:“禄生说了,女子那样刚强做什么?反倒……”
“反倒……”曹良锦笑着接道,“反倒你这样弱不禁风的,更惹人怜爱吧!”
曹良瑟一听,脸顿时红了大半。曹良锦看在眼里,说道:“照你这副模样看来,在叶家也没受什么委屈,叶禄生倒算是个好人。”
“他待我很好。”曹良瑟轻声应道。
曹良锦又压低声音道:“只是我瞧你和那个沈芸,倒是走得极近。”
“嗯,她也是个可怜人。”曹良瑟道。
“她又有什么可怜的?”曹良锦不满地扯了扯衣袖。
见四下无人,曹良瑟凑近些,低声道:“她呀,往后都不能有孩子了。”
曹良锦一惊,问道:“可是真的?”
“嗯。”曹良瑟点点头,叹了口气,“那日,绮罗告诉我,她忽然悄悄请了大夫诊治,我还以为她得了什么重病,便让绮罗去问。也不知这丫头用了什么法子,竟打听回了这个消息。”
绮罗立在一旁,心里嘀咕道:还能怎样,不过是多给些银子罢了。
“呀,那她倒真是……”
“可不是。”曹良瑟道,“所以啊,我那些娘求来的药,也不曾给她,就是怕刺激了她。”
“药,什么药?”曹良锦一下子对别的事生了兴趣,追问道,“我怎么没听娘说过?”
曹良瑟一时语塞。姐妹情深归姐妹情深,可她哪里好意思说,自己那份嫁妆里还装着一袋子助孕的药草呢?
见她这般神色,曹良锦也猜到了几分,便不再追问。眼见外头夜深风大,便让曹良瑟今夜留在这里歇下。
曹良瑟想着今夜叶禄生大约会去沈芸那里,略一思量,便也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