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আট নম্বর অধ্যায়: গাও গং উপহার গ্রহণ করলেন, দেশদ্রোহী দূতাবাসে পাঠানো হলো!

মহান মিং রাজবংশের জিয়াজিং: চিরজীবনের পথ থেকে শুরু নদীর বুকে জলদস্যু হত্যার দৃশ্য 2590শব্দ 2026-03-24 02:25:09

宣武門京师内城九门之一,与东侧的崇文门距离不远。其命名遵循上古左文右武之制,寓意文治武安,江山永固。

宣武门外偏城下一条胡同里,坐落着一座稍显陈旧的四合院,除了那扇彰显身份的华丽大门外,与周遭民居并无二致。鲜有人知,这竟是内阁次相兼户部尚书高拱的宅邸。

日落西山,晚霞宛如救世良药,万丈光芒穿透京城上空的烟霭,挥洒着最后的余晖。在这日落月升的昏暗时刻,一顶六抬大轿沿着宣武门大街向南行进,向着偏城下的四合院大门而去。平日里,高拱坐在轿中总会撩起轿帘,沿途酒肆商铺的喧嚣与引车卖浆者的谈笑,皆能引起他的兴致。然而今日天气异常闷热,轿子已过了棋盘街,轿帘却依然紧闭。高拱微闭双目,显然正陷入深思。

朝廷既要与鞑靼谈判,便须派遣使者团前往。大使人选经内阁讨论并得圣上首肯,已定为翰林院编修王家坪。然而副使人选内阁商议多次,始终未能定夺。担任大使只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但副使须能在谈判中敏锐捕捉鞑靼俺答汗的心理底线,以确保朝廷在把汉那吉投降一事中攫取最大利益,故而考量颇多。

轿至家门,高拱不得不中断思绪,掀开帘子下了轿。管家高福迎上前来:“阁老,有客携重礼造访。”

“哦?竟有此事?”高拱脚步一顿。世人皆知他脾性暴躁且眼里揉不得沙子,竟还有人敢向他行贿?“姓甚名谁?何等出身?”

“回阁老,姓沈,名惟敬,乃平湖名门清溪沈家之人。”

“家底倒也殷实。”高拱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身为大学士,他自是了解这些名门望族。清溪沈家源自吴兴,元末迁居清溪,族大势广,人丁兴旺。入明以来,家族愈发显赫,富庶一方。能让高福称之为重礼的,想必确实价值不菲。

“他官居何职?”

“回阁老,在乡间捐了个粮长。”高福答道。

大明捐官名目繁多,大抵分为捐实官、捐出身、官再捐官及捐监生四类。清溪沈家虽为名门,却世代经商,若学识不足欲改出身,唯有捐实官一途。此风气自土木堡之变后,因朝廷财政困窘而起,历经各朝,延续至今。

高拱毫不掩饰厌恶之情,问道:“如何进的京?在何衙门当差?”

“回阁老,嘉靖三十四年,沈惟敬参与抗倭,在王江泾单骑突围中救出了浙直总督胡宗宪。因沈家与倭国素有贸易往来,沈惟敬精通日语,胡总督为报救命之恩,便将其推荐入会同馆当差至今。”

会同馆乃朝廷接待外宾之地。经此一说,高拱隐约有了印象,先前倭国使者来华表达不满与宣战时,负责接待的正是此人。

高拱沉吟片刻,扬手道:“请至书房一见。”

文人重礼,书房非轻易待客之处,能在书房相见,意味着主人已将其视为亲近之人。沈惟敬怀揣重礼,激动地跟随高福来到书房,进门便躬身行礼:“见过玄翁!”

大明自嘉靖年间兴起称“翁”之风,即选取字号中雅字后缀“翁”以示尊崇。高拱号中玄,故有“玄翁”之称。沈惟敬官职与年岁皆逊于高拱,这一声呼唤显得格外恭顺。

“坐吧。”高拱虚抬手示意。沈惟敬谢过之后,毕恭毕敬地坐在凳沿上,臀部仅触及三分之一,不敢坐实。

“我的性情朝中人尽皆知,喜直来直去,厌拐弯抹角。说吧,此番造访所为何事?”高拱身形魁梧,方脸浓眉,目光炯炯,枣红脸膛配上茂密胡须,声如洪钟,不怒自威。

沈惟敬习惯了官场推诿,对此直率尚有些不适,但见高拱神情认真,连忙道:“玄翁,听闻朝廷欲就把汉那吉一事与鞑靼谈判,我想……想进入使团名录。”

两国谈判,若我方势弱,使团难免受辱;若我方占优,则是平步青云的良机。沈惟敬身为从九品的会同馆副使,正欲借此“调动”一番。

高拱看穿其心思却不点破,反问道:“既如此,为何不去首揆府上拜访,岂不更稳妥?”

“玄翁,首揆处恐怕难行。如今考核官员,一靠内阁与吏部主导的吏考,二靠锦衣卫主导的考成,二者多有勾连,我怕撞到枪口上。”沈惟敬机敏地答道。

“所以你就找上我了?”

“玄翁果然明察秋毫!”

面对沈惟敬的谄媚,高拱忍住呵斥的冲动,思索着使团副使的人选,道:“你去拜访首揆,就说是受我指点而去。”

“玄翁的意思,是让我再去首揆处活动?”沈惟敬双眼放光。在官场,最怕的便是送礼无门,收礼的人越多,机会便越大。

“或许吧。”高拱不置可否。

沈惟敬压抑着激动,起身欲走。

“东西呢?”高拱故意提醒。

沈惟敬头也不回道:“这是卑职的一点心意,请玄翁笑纳。”

沈惟敬离去后,高福走进书房,小心翼翼地拎起礼盒,“阁老,这盒中的宣德炉,该如何处置?”

“明日带入内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