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চাশি তম অধ্যায়: পরস্পরকে বিদ্রোহী হিসেবে স্বীকৃতি, সাদা পদ্ম সম্প্রদায়ের আবির্ভাব!

মহান মিং রাজবংশের জিয়াজিং: চিরজীবনের পথ থেকে শুরু নদীর বুকে জলদস্যু হত্যার দৃশ্য 2664শব্দ 2026-03-19 02:38:34

此刻,外头长街之上仍是一派乱象。两侧店铺檐下、沟渠旁、树荫里挤满了人,人人面色惊惶。先前众人只听得一声巨响,不知究竟,如今宝船遭炸的消息已从北码头传开,在津沽百姓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甚至已有零星百姓卷起包袱,扶老携幼,出城避难去了。

码头前,几拨人泾渭分明地对峙着。

锦衣卫的搜救仍在继续,然而一府之地,本就人手有限,根本抽调不出多少人来。身为千户的王敏,只领着十余骑,横在数千人前方。

对面队伍极其复杂。津沽三卫来了近半数人,三卫军指挥使更是悉数到齐。

在津沽三卫军旁边,还有一支成分驳杂的队伍。里头既有顶盔贯甲的守备衙门亲兵,也有穿着短衫的官府家丁;有人腰佩长弓硬箭,有人手擎金瓜,杂乱无章,不成体统。

津沽三卫军指挥使想进码头参与搜救景王,守备衙门亲兵想去替守备太监收尸,那些官府家丁则想去寻自家主人。

各有各的诉求。

可麾下缇骑刚经历了欺骗与袭击的王敏,谁也不敢信。鬼知道这些军汉、亲兵、家丁里头,会不会还藏着刺客。

得益于锦衣卫在两京京畿一带杀出来的赫赫凶名,津沽三卫军指挥使倒也没敢无视王敏的命令,强行接管码头。

但王敏心里清楚,这份忌惮撑不了多久。锦衣卫怀疑津沽三卫反叛,而在三位军指挥使眼中,锦衣卫封锁爆炸码头,不许任何人靠近,这举动同样古怪得很。

津沽三卫也许同样在怀疑锦衣卫千户所谋反。时间拖得越久,锦衣卫与津沽三卫之间的疑心就越深,一旦爆发,这里的锦衣卫很可能顷刻之间便会覆灭。

锦衣卫本就是特务之属,擅长线报、刺杀等隐秘手段,正面对抗虽也不弱,却只限于一对一,或一对多。

可在津沽三卫这等成建制的正规军面前,根本不可能形成真正意义上的抵抗。

事已至此,锦衣卫只能往后拖,拖到京中的命令或援手到来。

“千户大人,发现贼人一名。”

负责搜救的百户近前禀报,王敏猛然抬头望去,却只见两名缇骑抬着一个人,看上去已不像活人。

“死了?”

“回千户大人,死了。”

百户拍了拍腰间的开元弓,解释道:“我们发现这贼人的时候,他正浮沉在运河面上,顺着水流,拼命往远处游去。可运河之上,除了我们的人,便是从景王宝船上掉下来的人。景王宝船发生巨爆,必然是贼人在船舱内点燃了火药,然后又寻了较为安全的地方躲了起来。可以说,宝船上,要么是景王府的人,要么便是贼人。若是景王府的人看见我们,不可能会跑,能跑的,只会是贼人。可惜这贼人十分机灵,等我们想明白关节,想再游着追上去已经不可能了。我只得射了两箭,第一箭本想射他肩头,逼他停下,谁知被他歪头躲过,只擦过耳朵。等第二箭时,再射不中,他就要逃远了,于是我便射中了他的后心。千户大人请看!”

百户将贼人的尸首展示给王敏,只见那支箭自后心贯入,穿透右胸,当场要了贼人的性命。

津沽锦衣卫凡小旗以上,箭术皆是不差,只是在这当口,未免有些可惜。须知,这很可能是这场刺王杀驾之中唯一的证据。

其余线索,也许早已被那场爆炸炸成齑粉。

死去的贼人约莫二十来岁,头梳小髻,以阔边深网罩住,身着青布衫裤,足蹬趿鞋,与寻常船夫并无二致。

百户将贼人全身搜了个遍,除了一套火镰火石,再无别物。

由此可见,这贼人是伪装成船夫,潜伏在景王宝船上,在宝船即将入津口的最后时刻,点燃了船舱里的火药。

这与百户先前的猜测不谋而合,但距离揪出幕后凶手,却还差着十万八千里。王敏盯着贼人看了许久,沉声道:“把这贼人的衣物剥下来!”

命令来得突兀。

百户与两名缇骑皆是一愣,但锦衣卫里,上官的命令便等同军令,容不得质疑,更容不得不遵。于是贼人很快便被剥得干干净净。

百户与缇骑对望一眼,忍不住低声道:“还挺白。”

就这样的肤色,怎么也不该顶着一张饱经风吹日晒的船夫脸。想到这里,不等王敏吩咐,百户已在贼人脸上揭下一张人皮面具。

露出的是真容,眉目清秀。可单凭这一点,仍难查出他的真实身份。天底下长得清秀的人,多了去了。

“那是什么?”

王敏忽然注意到,贼人左臂腋下有一处明显异于肤色的痕迹。撩开臂膀一看,赫然是一朵白莲。

莲瓣分作三重,形似火焰收拢。

“白莲教!”

王敏双眼陡然睁大。

这三个字,向来是朝廷挥之不去的梦魇。

白莲教的源头,可追溯至东晋慧远所创的白莲社,与佛门净土宗亦有渊源。至宋时兴盛,教义谓弥勒降世,以白莲化为业火,净化世间。自宋及元,再到大明,历朝历代都曾极力打压,却偏偏在民间香火鼎盛,屡禁不绝。

洪武、永乐年间,川鄂赣鲁等地多次发生白莲教徒聚众反叛,有的甚至建号称帝,最终都被镇压。

入了仁宗时期及以后,白莲教名目愈发繁多,有金禅、无为、龙华、悟空、还源、圆顿、弘阳、弥勒、净空、大成、三阳、混源、闻香、罗道等等,动辄数十种,有的一教数名。

这些名目彼此并不统属,教义多有歧异,组织、仪轨与活动方式也不尽相同,但或多或少都带着白莲教的烙印。朝廷将其统称为白莲教,民间也笼统地将其归作白莲教。

尤其自正德年间起,又出现了对无生老母的崇拜,并有“真空家乡,无生老母”之类的八字真言。

据称,无生老母乃天上无生无灭的古佛,要度化尘世儿女返回天界,免遭劫难,而那天界便是真空家乡。

无生老母因此吸引了大批狂热信徒。

白莲教与朝廷之间,可谓仇深似海。若真是白莲教策划了这场惊天爆炸,倒也勉强说得通。

和一群疯子讲理是讲不通的,疯子的念头也不是常人能够揣度。

可是,问题却变得更加严重了。

哪怕不愿去想,王敏也不得不生出联想:白莲教与津沽三卫暗中勾连,借景王之死掀起新一轮叛乱。

若此事为真,那么继永乐十八年唐赛儿起义之后,又一场声势更为浩大的白莲教之乱,便已近在眼前。

王敏心头骤然一紧。

“王千户,我津沽三卫军指挥使最后再敬告锦衣卫一遍,请交出北码头的控制权!”

津沽三卫派来的军士,对锦衣卫下了最后通牒。

王敏手中的绣春刀握得更紧了,断然道:“准备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