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শ চল্লিশ: নৌযুদ্ধ
舟산群岛附近的倭寇被彻底剿灭后,胡宗宪并没有急着率军班师回朝,而是决定让将士们休整一日,再行出发。
“起锚!”
随着一声令下,停泊在港口附近的明军战船开始有条不紊地动了起来,紧接着组成严密的阵型,顺着来时的水路浩浩荡荡地行进。
船舱内,胡宗宪正捧着一本闲书,津津有味地翻阅着。
书中的情节跌宕起伏,引人入胜。正当故事的情绪被烘托至最高潮时,胡宗宪顺手往后一翻,却发现后面空空如也,只有四个大字:“静候下册。”
“什么破书!”胡宗宪气恼地将手中的闲书摔在地上,犹觉不解气,又补上了好几脚。
就在这时,舱外传来了戚继光的声音:“总督大人,那汪直已经交代了一些内情。”
胡宗宪闻言,连忙将地上的闲书捡起,随即端正坐姿,神色淡淡地开口:“进来吧。”
“总督大人,汪直的口供都在这里了!”戚继光走进舱内,恭恭敬敬地将供状呈递给胡宗宪。
“嗯,我看看。”胡宗宪接过供状,仔细审阅起来。
良久,胡宗宪放下口供,沉声道:“真没想到,这汪直不仅背弃正道改信异教,居然还敢与那群红夷人暗中勾结!”
“红夷人?属下听说他们的大炮极为厉害,不仅威力惊人,射程还极远,咱们的弗朗机炮便是仿制于红夷大炮!这些红夷人到底长什么模样?”见胡宗宪突然提及红夷人,戚继光顺势追问道。
“其实本官也说不大准,这群红夷人看上去长相都差不多!蓝眼睛、卷头发、白皮肤,嘴里还说着让人听不懂的异域语言。上次织造局贩卖丝绸时,本官倒曾见过几个。”胡宗宪回忆着说道。
“报告总督大人,前方发现不明身份的船队!”
正当此时,一名士卒匆匆忙忙地闯入船舱禀报。
“什么?”
胡宗宪与戚继光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快步走上甲板。
“把单筒镜给我!”胡宗宪接过随从士卒递来的单筒望远镜,凝神观察起远处的船队。
只见远方,由十二艘双桅大船组成的船队正向这边逼近,船上之人的服饰明显带着浓厚的外邦风格,绝非中原所制。
“传令下去,舰队准备迎战!”
胡宗宪放下望远镜,果断下达了作战指令。
“遵命!”
随着命令传开,一名士卒敏捷地爬上桅杆,挥舞着手中的旗令,向其余战船传达总督的号令。
很快,三十六艘战舰横向排开,摆成一道长龙般的阵势。船载火炮尽数瞄准了敌方船队,只待敌船进入射程便可万炮齐发。
“总督大人,对面的船队恐怕来自日本!”
待胡宗宪放下望远镜后,戚继光也收起自己的千里镜,沉声分析道。
“哦?何以见得?”胡宗宪见戚继光这般笃定,不由起了考校的心思。
“依属下观察,船上之人的服饰全然不是中原形制,分明是日本倭人的装束!再者,这条海路正是通往舟山群岛的必经之路,而咱们才刚刚平定那里的倭寇,答案已不言而喻。”
“这支船队定是与汪直一伙的余孽!”
戚继光略作停顿,斩钉截铁地回答。
“好极,本官也是这般想法。”
胡宗宪对戚继光的推断十分满意,微微颔首表示赞许。
与此同时,远处的日本船队上,前田信可没有这般镇定。一周前,他从舟山群岛出发,将搜集来的大批货物运往日本九州贩卖,赚得盆满钵满!
此时此刻,他正率领着船队赶回舟山群岛休整。
前田信是大友家的家臣,自其祖父辈起便世代效忠于大友家族。当代的家主大友宗麟对其青睐有加,将与汪直联手的走私大权交予他全权负责。
“混蛋!对面的船队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前田信咒骂着举起单筒望远镜,仔细打量着越来越近的明军战船。
“前田信大人,那好像是明军的战船!”
“什么?明军!这条海路是去舟山群岛的独木桥,可那支庞大的舰队却在往回开……难道说,明军已经把……”
听完手下的惊呼,前田信的心头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难不成,明军已经把汪直他们全灭了?”
正当前田信胡思乱想之际,周围突然炸起数道冲天水柱,将他惊醒回现实。
“混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人,敌舰开炮了!对方实力太强,咱们要不要……”
一旁的副手吓得浑身哆嗦,战战兢兢地劝道。
“也罢!传令下去,全船调头,用最快的速度逃!”
前田信权衡利弊,咬牙采纳了部下的建议。
“总督大人,那群倭寇正在调头,想当逃兵!”戚继光放下望远镜,急声汇报。
“传令全军,保持阵型全速追击,给本官缠住他们,一个也不准放跑!”胡宗宪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的敌影。
“遵命!”
号令层层下达,士卒们挥舞旗帜,指挥着明军舰队如猛虎下山般压了上去。
明军战舰在保持严整阵型的前提下,速度非但未减,反而愈发迅猛地迫近。
“快!快点!明军快追上来了!”
见己方掉头的速度犹如蜗牛爬行,前田信急得直跳脚,疯狂催促着。
轰隆一声巨响,一发炮弹在他指挥的主舰不远处轰然炸开,激起五米多高的巨浪。
“这帮明军欺人太甚!给我还击!开炮!开炮!”
此时的前田信已被海水浇成了落汤鸡。眼见双方距离不断缩短,自家船队已被明军死死咬住,逃生无望,他双目赤红地发出了反击的怒吼。
然而,倭寇船上装备的火炮与明军相比简直有着天壤之别。无论精准度、破坏力、装填速度还是炮手的熟练程度,都落后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就导致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前田信的船队只能沦为活靶子挨打,因为他们的射程根本够不到明军!为了能打中敌船,前田信只能硬着头皮下令所有船只拼命向明军舰队靠拢。
可在这段漫长的拉近距离的过程中,明军的战舰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能从容开炮轰击敌船。
“轰!”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明军发射的一枚炮弹精准命中了倭寇的一艘双桅战船。
中弹的战船顿时失去平衡,船身开始缓缓倾斜。更致命的是,先前那一炮恰好击中了船上的火药舱,引发了连环殉爆!整艘战船在空中瞬间解体,零星的幸存者惊恐万状地跳入海中,拼命向旁边的同伙游去以求一线生机。
“好!打得漂亮!”胡宗宪放下望远镜,兴奋地赞叹。
随着战局推进,敌方第二艘战船也被明军炮火击中,步了前尘。
“啊啊啊!混蛋呐!开炮!给老子狠狠地轰!”
眼睁睁看着不远处接连倾覆的战船,前田信的心都在滴血——那可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砰砰砰!”明军又是一轮齐射,虽未直接击沉船只,却掀起了更为骇人的惊涛骇浪。
“呸呸呸!”前田信狼狈不堪地趴在船舷上,吐出一口又苦又咸的海水。
在付出惨痛代价后,前田信的战船终于勉强驶入了攻击范围。
“砰砰砰!”倭寇船队集中残存的火力还了一轮齐射,可惜连明军战舰的一块木皮都没擦到。
“混蛋!这群废物养着有什么用?连一炮都打不中!”
见自己付出巨大牺牲换来的反击竟毫无建树,前田信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或许是渐渐找到了手感,明军这边紧接着又是一轮齐射。这一次,倭寇的两艘战船应声中弹,航速骤降!
这两艘残破的战船刚想挣扎着逃离战场,却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炮弹正中要害。船体迅速进水倾斜,不过片刻工夫,便彻底沉入海底。
“前田信大人,咱们快撤吧!照这么打下去,连底裤都要输光了!”
激战还不到一个小时,前田信的船队就被歼灭了整整三分之一。如此惨重的打击,几乎让这位倭寇头目理智尽失。
“混蛋!你们这帮贪生怕死的懦夫!见敌便逃,连像样的反击都没有,你们还有何脸面自称武士?”
前田信一把将苦苦劝阻的部下推倒在甲板上,厉声嘶吼道:“给老子继续打,谁敢后退半步杀无赦!”
话音未落,又有两艘战船被明军的舰炮轰得粉碎。
“这帮天杀的明军!传令下去,全员集中火力,给老子瞄准中间的那艘敌舰轰!”
接连痛失爱船的前田信彻底红了眼。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哪怕只在明军身上撕下一块肉、中上一炮,也能稍解心头之恨。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倭寇仅存的六艘战船拼死收缩火力,将所有的仇恨倾泻向明军的一艘战舰。
轰隆一声巨响!功夫不负有心人,倭寇的土炮总算瞎猫碰死耗子,砸中了明军的一艘战船。
前田信见状喜出望外,竟不顾仪态地在甲板上欢呼雀跃起来,口中狂喊:“天照大神保佑!”
然而,他所期待的敌舰沉没并没有发生。由于倭寇火炮威力实在太弱,那发炮弹仅仅给明军战舰造成了皮外伤,远算不上致命。
很快,这艘受了轻伤的明军战舰便在同伴的火力掩护下,从容不迫地退出了前沿。
“混蛋!这群狡猾的明军!”前田信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气得暴跳如雷。
没等他喘息,明军的又一轮齐射已经呼啸而至,倭寇又有两艘战船中弹负伤。狂怒过后,前田信终于慢慢冷静了下来,理智渐渐回笼。
清醒过来的前田信,开始为自己方才的盲目指挥感到后怕。
“我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十二艘威风凛凛的战船转眼被击沉了八艘,身边只剩下凄惨的四艘残兵败将,此前靠走私搜刮来的金银财宝也随之葬身鱼腹。等狼狈逃回九州岛,主家绝饶不了他严厉的惩罚。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这一刻,前田信再无半点恋战之心,彻底下定决心逃跑。
“传令下去,所有残存船只立刻调头,全速撤离战场!”
命令刚刚下达,剩下的几位船长如释重负,忙不迭地调转船头逃命。
“穷寇休走!莫让他们轻易逃脱!”
眼见敌军战意全无,胡宗宪岂肯放虎归山,当即下令乘胜追击。
“遵命!”
明军的火炮覆盖范围进一步扩大。在一轮紧追不舍的轰炸中,又有一艘调头不及的倭寇战船被无情击沉。
“这群赶尽杀绝的混蛋!此仇我前田信记下了!”
望着身后紧追不舍、如狼似虎的庞大明军舰队,前田信咬牙切齿地撂下一句狠话,率领着仅存的区区三艘破船,抱头鼠窜般逃之夭夭。
明军追击了一阵见敌方远遁,便鸣金收兵,原路班师。
经此一役,前田信的内心留下了深深的恐惧。他无比确定,在极长的一段时间内,自己是绝对不敢再踏足这片海域半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