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প্তচরিতম অধ্যায়: বীরসমাবেশ
陆恒迈进厅堂，满座馆主与拳师皆以沉默表达着抗议与愤懑。数十人挤满大堂，竟无一人上前与他寒暄，场面一时分外难堪。
林相侯脸色一沉，正要起身发话，却被陆恒抬手拦住。
陆恒笑了笑，缓步走到场中央，开门见山地说道：“津门十八家武馆，广东十五路拳种，共三十三个武术门派，全国三分之一的拳术流派，今天，都在这儿了。”
“你们之中，谁能打，谁不能打，我不清楚。”陆恒环视一周，目光在叶问、郑山傲，以及两位神情肃然的中年人脸上略作停留，这才继续道，“挑出八家来，跟我打。”
他说着，竖起一根手指，接着道：“只要你们能赢我一场，在座诸位，有一个算一个，每人奉上一万大洋。就算我陆某人不自量力，给各位赔罪。”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哗然！
拳师们个个欣喜若狂。他们原以为，今日会被逼着交出门派传承，甚至有人已经打算忍辱负重，也有人准备拼死一搏。
可谁也没想到，陆恒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三十三个门派里挑出最强的八家，轮番与陆恒交手，只要赢下一场，在场每个人都能得一万块大洋！
这哪里是什么武林浩劫？
这分明是武林分金大会！
一万大洋，足够舒舒服服过上一辈子了！
一时间，拳师们如释重负，喜笑颜开地议论起来，原本凝重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当然，也有生性谨慎的拳师，惊疑不定地望着陆恒，不敢相信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会落到自己头上。
在所有拳师看来，陆恒此举分明就是把自己当成了财神爷，专程来给大家送钱。
至于陆恒会赢？
简直笑话！
便是津门本地，也从来没人能打赢五家武馆！
更何况，但凡有些眼力的人都看得出来，陆恒气血旺盛，如滔滔江河在体内奔涌，这分明是明劲巅峰的境界。
在场三十三个门派里，哪家没有暗劲拳师？又或者没有把外功练到筋骨如铁的横练高手？
恐怕随便出来一个，就能轻而易举地胜过他！
陆恒这不是自取其辱，想要沦为天下笑柄吗？
“咳！”众人正兴高采烈、七嘴八舌之际，居中而坐的郑山傲重重咳了一声，顿时全场安静下来。
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郑山傲这才向陆恒抱拳，开口道：“陆大帅，您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想来方才所言并非戏言。我有一问，还请陆大帅解答。”
“说。”陆恒并未显出半分礼敬，只淡淡道。
郑山傲眉头微皱，随即舒展，问道：“敢问大帅，您此举究竟何意？”
不错，你陆恒闹出这么大动静，到底图什么？
“问得好！”陆恒目光炯炯，扫视一圈，朗声道，“若我输了一场，什么意图，自然没脸再提，只管给诸位分金便是，也算陆某为各家拳术门派的传承，略表心意。”
“但若我连赢八家……”陆恒微微一笑，“那就请各位师傅连人带传承，都留在这里吧。”
“陆某欲在津门设立中华国术馆，汇百家拳术，师万千武人，强民健体，振我尚武之风。在座诸位，便是中华国术馆首届教习。从今往后，再无南拳北腿、太极八卦之分，你们只有一个名号，那便是中华国术！”
陆恒声音沉稳而洪亮，在满堂拳师震撼的目光中，最后不容置疑地说道：“拿你们三十三家的传承，来赌我三百万大洋！诸位，我给你们七天时间。七天之后，我要看到你们选出来的八个人，站上擂台！”
话音刚落，厅中再度一片哗然。
郑山傲重重一拍桌案，再次压下众人的喧声。
他神情凝重地对陆恒说道：“大帅雄心，郑某佩服！只是，若有武馆不愿参与呢？”
“不愿？”陆恒唇边浮起一丝微笑，“郑先生似乎忘了我最初放出的消息。若是不愿，那就要么留下传承，要么留下性命！”
此言一出，整个大堂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下。
虽说心中满是愤怒与不快，可众人却又觉得，陆恒这样才像个军阀该有的样子。跋扈，嚣张，蛮横，不讲道理。
先前他那副送钱童子的做派，反倒让人觉得极不真实。
沉默良久，郑山傲才继续问道：“比武，可有规矩？”
“有三条规矩。”陆恒伸出三根手指。
有拳师悄悄对身旁的人不屑道：“我就知道，他肯定要挑能打得过的，设下种种限制。”
“这还用说？”旁边那人冷笑道，“这些军阀头子吃人都不吐骨头，你还指望他白白送钱给咱们？咱们这些练成暗劲的，怕是连擂台都上不了。我看啊，连我徒弟都不成，说不定他只挑二十岁以下的。”
“二十岁以下？呸，他真敢这么不要脸？”
“你见过哪个军阀要脸？”
“嘘，小声点！”
众人低声议论之际，陆恒仍然朗声说道：“第一，化劲以上的大师，陆某自认不敌，也不敢对宗师不敬！所以此次比武，化劲以下，不论辈分老幼，皆可上擂！”
此话一出，众拳师再度大惊，顿时炸开了锅。
“化劲以下都能上擂？”先前说话的拳师满脸震惊，“他这是疯了还是傻了？”
“也太狂了吧？”另一名拳师同样难以置信，“就凭他？”
“我明白了！”又有拳师恍然大悟，“他一定是要请外援，帮他打擂！”
“有道理，必定如此！”
拳师们很快都想到了这一层，纷纷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不屑地摇头。
这时，郑山傲也将众人的疑问问了出来：“大帅这边，出几个人？”
“只我一人。”陆恒道。
“……”
这回，所有拳师都彻底沉默了。他们实在不知道，陆恒到底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是对自己真有这般自信。
郑山傲继续问道：“也就是说，郑某也可上擂？”
陆恒盯着他，缓缓道：“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二条规矩。郑先生，第二条规矩就是，你必须上擂！”
拳师们又轰然炸开。
今日，陆恒给他们的意外实在太多了。
“为何？”郑山傲脸色微变。
“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陆恒淡淡道，“郑先生一声高呼，万人响应。津门，不允许有这样的人存在！”
郑山傲一怔，继而哈哈大笑。
他大笑之时，满堂众人却皆沉默不语，神色复杂。
陆恒也只是冷冷看着他。
郑山傲笑够了，才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道：“大帅的第三条规矩，想必也别出心裁吧？”
陆恒点头：“第三条规矩很简单，昨日刺杀我的人，就在你们之中。自己站出来吧！”
此话一出，更无人敢接话，连郑山傲也沉默下来。
显然，昨日究竟是谁出手，这些人大多心知肚明。
“不出来？”陆恒瞪眼，气势骤然一放，“再不出来，我灭你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