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ঞ্চম খণ্ড: নগরবিলাস দ্বাবিংশ পর্ব: মুখোমুখি সংঘর্ষ

“哎呀，真没想到，你竟然躲开了。”孟南风语气里满是失望。

张九怒火中烧。那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到死亡逼近，而如今，面对在他眼中本该只是猎物的孟南风，自己竟会生出这种恐惧，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恶，给我去死！”

巨龙挟着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浑身燃起深红烈焰，朝着孟南风猛扑而去。张九也终于决意亮出压箱底的绝招，一决生死。再拖下去，对他只会更加不利。毕竟，他本就是从孟南风体内分裂出来的。

张九全身散发出一股与他格格不入的死亡与寒冷气息，身躯佝偻着，仿佛背负千钧大山，呼吸粗重，像是已经疲惫不堪。他面色涨红，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冰炎锁链。”张九忽然吐出这四个字。

孟南风已无暇顾及张九，此刻他正全神对付那头状若疯魔的巨龙。

他并不知道张九正在身后蓄势酝酿大招，如今他只顾忙着应付这头像是打了鸡血般狂暴的巨龙。也不知张九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这巨龙眼下竟也变得异常亢奋。

“昂——”

巨龙俯视地上的渺小身影，昂首发出震天怒吼，准备以最后一击，彻底抹杀这个可恶的家伙。

巨龙张开巨口，口中能量疯狂凝聚。孟南风知道，那是龙息。

“武道意志——凝，武道意志——破魔。”

孟南风将武道意志凝成巨剑，旋即催动破魔之力，准备一剑斩灭巨龙。

望着那巍峨巨躯，孟南风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心中也涌起一阵激荡。毕竟，那可是龙啊，哪怕只是西方巨龙，也已算得上是一份不小的成就。

巨龙的龙息已经蓄势完成，攻击随时都将爆发；孟南风也已准备就绪，只待先斩巨龙，再除张九。今日之局，只有一人能活。

监狱废墟之上，四野尽被黑云笼罩，压抑得叫人几乎透不过气。孟南风与巨龙此刻都在积蓄各自最后的一击，用以决出胜负。

龙息已成，只待致命一击；孟南风亦已蓄势完毕，只等斩杀巨龙，继而除掉张九。

轰然一声巨响！

龙息与孟南风凝成的武道意志轰然相撞，竟发出刀剑交击、金铁铮鸣般的震响。

面对那裹挟着死亡气息、宛如地狱烈焰般的龙息，孟南风毫无惧色，心中反而愈发兴奋。屠龙勇士，光是想一想便令人热血沸腾。

寒光一闪，剑影如电，仿佛流星划空般骤然掠过。孟南风裹挟着烈焰般耀目的武道意志猛然撞上去，那龙息竟如脆弱的薄纸，轻而易举便被一剑斩破。

方才还像要拖成一场漫长苦战，没想到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击穿。

巨龙眼中顿时浮现震撼之色。它虽非真正的巨龙，却也是张九耗费大半功力以法术召唤而来，实力虽与真龙仍有差距，却也不会差得太远。可它万万没想到，孟南风竟能如此轻易破开龙息。

巨龙一时怔住，可孟南风却不会因此停手。此刻正是绝佳的击杀良机，他绝不会错过。

附着在剑上的武道意志骤然喷薄，磅礴气息四散开来，单凭肉眼便可看出那蓝色气流的强大，任谁一见都知其不凡。

孟南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逼至巨龙眼前，一个翻身跃至龙首，反手持剑，狠狠一刺，随即拖剑疾撤，竟是要将那巨龙一劈两半。

斩杀巨龙之后，孟南风并未收敛武道意志，反而转头望向张九，打算乘胜追击，一举击杀对方。可这一眼望去，他却只觉浑身寒毛倒竖。

张九周身火焰翻腾，可那并非寻常烈焰。他身上的火焰分作两色，最里层是紫色，像极了那位格斗王者之中所显现的力量之火；外层则是蓝色。虽有火焰缠身，却没有半分灼热之感，反而透出无边寒意，甚至比冰雪还要冷上几分。

“别以为杀了那畜生就能杀我，这才是我真正的杀招。准备受死吧，我会带着你的一切活下去。”张九一手蓝焰，一手紫焰，满脸讥讽地望着孟南风。

“你我既同源而出，理应对彼此的实力心知肚明，何必说这些无用之言。”孟南风也在缓缓恢复方才的消耗。

“这次你死定了。你的一切，我都收下了；胜利，我也收下了。你那可笑的荣耀，就跟你一起埋进土里吧。”

“荣耀也好，胜利也罢，都会归我所有。少说废话，来战吧。”

两人不再言语，却都已握紧各自的武器，战火一触即发。

他们就这样对峙着。虽说这是彼此初见，可毕竟同源而生，对对方都了解得极深，因此谁也不敢贸然出手，只等对方露出破绽。

终究还是张九先失去了耐性。他等得已经够久，如今不想再拖了。他要夺走孟南风的一切，堂堂正正地活下去。于是，他催动手中的火焰与锁链，率先向孟南风发起攻势。

“极空破碎。”

吼声中，一条长达三十余米、粗约两米的火焰锁链如灵蛇般卷来，意图将孟南风死死缠住。锁链挟着刺耳的破空声，飞速逼近。

当！

刀锋挡住那粗大的锁链，发出一声金铁交鸣。可孟南风还是被震得向后退出约莫十米。毕竟那锁链巨大无比，张九的实力也相去不远，硬接这般冲击，绝非儿戏。

“你还真够阴险。”孟南风捂住背后受伤之处，冷冷道。

方才锁链的一击不过是佯攻，真正的杀招，乃是那冰冷的蓝色火焰。就在刚才，那蓝焰已化作无数细丝般的攻击，悄无声息地袭向孟南风的后背。若在平常，他本可躲开，可方才那股冲击力却令他避无可避。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只要能杀了你，赢得胜利，便足够了，哪还管什么阴不阴险。再说了，你自己就光明正大吗？”张九立于火焰之中，宛如天神，笑着讥嘲道。

“呵，你说得倒也没错。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只是你这恶的存在跑了出来，反倒显得我像个圣人了，倒真有些不习惯。”孟南风脸上也浮起嘲弄的笑意。

“废物。”

张九话音刚落，却见一道寒芒如流星坠落。细看之下，竟是一柄寒光闪耀的巨剑。

张九本能地向后躲闪，险之又险避开了这出其不意的一击。待他回过神来，背后已是一身冷汗，万万没想到自己差点就被阴死。

孟南风闪身逼近，青锋斜举，朝着张九连绵斩下。那绵密刀势如海中巨浪，层层叠叠，一浪强过一浪，逼得对手难以招架。这简直就是加强版的三叠浪。

张九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打得狼狈不堪。孟南风是武修，他则是术修。说得直白些，孟南风就是战士，虽也有远程手段，但近战才是强项；张九则更像法师与射手，近战对付寻常人尚可，碰上孟南风，却无异于关公面前耍大刀、班门弄斧，唯有拉开距离才有胜算。

张九眼睛一眯，身形微顿。孟南风见到这般机会，岂会放过？手中长刀旋舞，顺势斩向张九肩头。

可就在刀势落下的瞬间，孟南风便觉不对。那触感极其虚幻，与真实血肉之躯截然不同。

再一看，张九已出现在远处，方才被击中的地方只剩一道正缓缓消散的残影。

金蝉脱壳，或者说是幻术之类的手段。孟南风没想到，张九这一类的术法竟也用得如此纯熟。

孟南风正欲再攻，身形却已无法动弹，原来是冰炎锁链将他牢牢缚住。而那蓝紫交织的火焰，也已开始蔓延至他的躯体。

“孟南风，你不必挣扎了。冰炎锁链才是我真正的杀招。它不只是冰与火两种属性，更是我的本源。简单来说，这锁链便是我的思念体。如今你正在被我一点一点侵蚀，等到彻底侵蚀完成之时，也就是埋葬你荣耀之日。”看着冰炎锁链不断吞噬孟南风的身体，张九心情畅快无比。

望着缠住自身的锁链，以及已然漆黑一片的下半身，孟南风却并没有像张九预想中那样惊慌失措。看着身体一点点向上被黑暗覆盖，他竟仍旧无动于衷。

待到孟南风全身都化作漆黑，张九终于忍不住疯狂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孟南风，不过如此！我才是唯一的存在。在过去、现在、未来的时间长河里，只有我张九才是唯一，才是永恒。杀戮才是永恒，恶性才是人性！现在，正是我收割胜利果实、埋葬你那可笑荣耀的时候！”

全身漆黑的孟南风依旧毫无反应，在张九看来，这意味着他已经赢了。于是他慢慢走到孟南风面前，伸出手，按在对方身上，恶的融合就此开始。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才是胜利者啊！”张九癫狂地嘶吼。

“没错，胜利者是你，可荣耀并没有被埋葬。”全身漆黑的孟南风睁开了眼睛。

“为什么你没有被侵蚀，为什么你没有被污染？难道你……你已经成了恶的存在？”张九难以置信。因为唯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