ষষ্টিতম অধ্যায়: কুকuresyর লড়াই বাঁধিয়ে দেওয়া

万历只是在扮猪吃虎，他并不是真的比猪还要愚蠢。

很明显，申时行是想利用他来独揽大权。

至于收拾张四维，这家伙肯定不愿意出力。

这个两面三刀的狗东西是想挑拨他和张四维斗个你死我活，然后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哼，历史上你就是这么玩弄朕，气得朕几十年不上朝，你以为朕不知道？

现在你还想用这套把戏来玩弄朕？

不好意思，现在轮到朕来玩你了。

万历暗自冷哼一声，随即假意琢磨道：“你把吴兑调到兵部尚书的位置上，夺了乾吉所有的权力，只剩下一个管理京营戎政的闲职。

这样恩师的门生故旧会怎么想？

乾吉现在可是他们的主心骨，你这么对待乾吉，他们肯定会认为你依旧是在帮张四维夺取他们的权力。

到时候恩师的门生故旧全都跟你作对，你让朕怎么帮你在朝中立足？

现在朝堂之上，六部七卿之中恩师的门人弟子可依然占着多数啊。”

这下可难办了。

恩师张居正的旧党好像也得罪不起，这可该如何是好？

申时行听到这话，仔细思量了一番，随后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万岁爷，要不……把吴兑调到金陵去闲住？”

哼，你还想首鼠两端？

万历缓缓摇头，沉声道：“这样恐怕还是不行。现在朝中能够对付张四维一党的，也只有恩师当年提拔起来的门生故旧了。

你若拿不出半点诚意，带头去收拾张四维一党，他们估计是不会肯帮忙的。他们若是不肯出力，我们又怎么去扳倒张四维一党呢？”

我本来就没打算动手，你带着他们去冲锋陷阵，我跟在后面捡现成的便宜就行了。

只要吏部尚书换成我的人，到时候所有的好处还不都是我一个人的。

问题是，这小皇帝好像突然回过味来了，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

申时行细细思索了片刻，随即硬着头皮小心问道：“万岁爷，那依您之见，我们眼下究竟该怎么做才好？”

万历假装天真地说道：“你指使言官上疏弹劾吴兑，朕顺水推舟将他革职查办。这样一来，恩师提拔的那些门人弟子就知道我们是要齐心协力收拾张四维一党了，他们自然会全力协助。”

申时行一听这话，不由得愣住了。

开什么玩笑。

你让我派亲信去弹劾吴兑？

那张四维还不得跟我当场翻脸拼命啊？

他面露难色，犹犹豫豫地说道：“万岁爷，这无凭无据的，突然去弹劾一个六部尚书，只怕有些不妥吧？”

弹劾别人难道还需要什么凭据吗？

你们当初弹劾内阁大学士潘晟的时候，不也随便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吗？怎么现在轮到一个六部尚书，你倒跟我要起凭据来了？

万历假装失望地叹气道：“你若是不敢，那朕还是让余丙仲来办这差事吧，丙仲向来比你听话得多。”

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在说，你一点都不听话，朕怎么可能会让你出任内阁首辅呢？

申时行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连忙说道：“万岁爷，丙仲那是出了名的胆小怕事啊，他绝对不敢贸然下令让人弹劾吴兑的。”

他是真没想到，这眼看着就要到嘴的鸭子竟然还能飞了。

小皇帝刚才分明已经同意让他出任首辅了，怎么转眼间又想让余有才来当这个首辅！

这怎么可以？

问题是，这小家伙向来是想到一出是一出。

这小皇帝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喜欢胡闹。

万历故意坚持道：“丙仲虽然胆小，但他绝对不敢欺君罔上，朕的话他向来不敢不听。”

你这话分明是在暗示我敢欺君！

申时行这下是真的慌了神。

要是真让余有才当上了首辅，那自己可就彻底完蛋了。

那家伙绝对不敢违背小皇帝的意愿，到时候朝堂之上必定会被小皇帝整顿成恩师张居正旧党的天下。

如果真落到那一步，自己绝对死路一条。

恩师张居正的旧党不活活剥了他这个叛徒才怪呢。

他咬了咬牙，狠下心道：“万岁爷，要不……还是让微臣来办吧，微臣这就去找人弹劾吴兑。”

嘿嘿，鱼儿上钩了。

人一旦有了强烈的欲望，就会被这欲望彻底支配。

申时行这个狗东西对权力的渴望太深了，不上钩才怪呢。

万历又装出一副天真的神情说道：“朕还想继续推行清丈土地条例，因为这清丈条例能为朝廷大大增加税赋。”

你这是脑子有病吧！

申时行连忙出言劝阻道：“万岁爷，这清丈条例反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皇亲国戚、公侯勋贵、官宦世家、乡绅名流，乃至朝堂之上的大小官员，十个里面有九个都在反对清丈条例啊。”

万历依旧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张四维去年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大力推行变法吗？

朕早就跟他商量过了，去年大力推行《考成法》，今年全力推行《清丈条例》，他当时可是点头同意的。

谁要是敢反对，你让他们直接去找张四维理论去，你就跟他们说，这是张四维去年就已经定好的国策，不就行了。”

张四维连这都同意了？

真的假的？

管他真的还是假的呢。

我只当张四维已经同意了便是。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首辅的位子骗到手再说。

申时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随即连连点头哈腰道：“好！微臣遵旨，定当以张四维的名义在天下大力推行《清丈条例》。”

万历听到这话，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道：“行，只要你把这两件差事办妥了，朕立刻下旨擢升你为内阁首辅。”

你大爷的！

申时行听完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直接噎死。

他还盘算着先把内阁首辅的位子骗到手再敷衍了事呢。

谁曾想，这小皇帝竟然不见兔子不撒鹰，狡猾得像个老狐狸。

这一回，他是真的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自己要是不把这两件事给办成了，小皇帝转头就会让余有才来做内阁首辅！

无奈之下，他回到内阁后就像疯了一样，立刻拟定公文发往大明两京十三省，宣称内阁首辅张四维已经决意大力推行《清丈条例》！

紧接着，他又秘密召来自己的党羽亲信，仔细吩咐了一番。

果然，第二天一早，便有大批的御史和给事中接连上奏，呈上了密密麻麻弹劾吴兑的奏折。

到了辰时左右，他便亲自拿着已经写好票拟的弹劾奏折屁颠屁颠地跑进了御书房，满脸堆笑道：“万岁爷，您交办的两件差事微臣都已经给您妥妥当当地办好了。”

万历接过弹劾奏折打开一看，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邪魅的冷笑。

这家伙为了当上内阁首辅，果然是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

这些奏折全都是捕风捉影的胡编乱造，而这家伙竟然在每份奏折后面都附上了票拟，拟定将吏部尚书吴兑直接革职查办！

他强压住心头的喜悦，假装满意地点头道：“嗯，此事办得不错，朕稍后便下旨擢升你为内阁首辅，你先回去安心等着吧。”

申时行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连连躬身拱手道：“微臣多谢万岁爷天恩浩荡。”

说罢，这才毕恭毕敬地退出了御书房。

万历看着这家伙离去的背影，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心中暗暗冷笑。

你们这帮狗东西，准备开始互相撕咬吧！

接下来的确降下了圣旨，申时行也如愿以偿地坐上了内阁首辅的宝座。

然而，万历却根本没有下旨将吏部尚书吴兑革职查办。

相反，他直接命人秘密将吴兑召进御书房，将那厚厚一沓弹劾奏折递了过去，假意满脸疑惑地问道：“吴爱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折子上写的这些难道都是真的吗？”

吴兑双手接过奏折翻开一看，整个人当场就彻底懵了。

申时行手底下的御史和给事中竟然集体发疯般地上奏弹劾他，而且申时行还在每一本折子上都附了票拟，主张将他革职查办！

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仅仅愣了一会儿神，便瞬间回过味来。

姓申的这是在借刀杀人、排除异己以夺取大权。

果然，紧接着宫里便传出消息，申时行已经正式取代张四维当上了内阁首辅。

消息一出，张四维的党羽瞬间暴怒如雷，弹劾申时行一伙的奏折如同雪片一般疯狂飞向内阁。

申时行看到案头上堆积如山的弹劾奏折，这才猛然惊觉自己上了小皇帝当。

只可惜内阁首辅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当时如果自己不听从小皇帝的话去弹劾吴兑，小皇帝就会让余有才来当这个首辅。

一旦让余有才当上了首辅，自己就彻底死定了，到时候恩师张居正提拔起来的门人弟子肯定会疯狂报复他这个背叛师门的叛徒。

小皇帝当时分明只给了他两条死路选择：要么自己派亲信去弹劾吴兑，自己顺理成章当首辅；要么抗旨不遵让余有才当首辅，然后自己被恩师旧党疯狂报复连命都保不住。

在这种绝境之下，他除了听从皇帝的旨意去搞倒吴兑之外，别无生路。

如今张四维一党恼羞成怒，开始发起疯狂的反扑，自己该如何应对？

唯有死战到底！

既然双方都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要是自己还讲什么同僚情面，那就是自寻死路。

于是乎，张四维一派和申时行一派全都像疯狗一样，疯狂地开始弹劾昔日的盟友。

这群官场老油条发起疯来当真跟疯狗没什么两样，只要逮住机会就狠狠地咬上一口。

然而，万历面对朝堂之上的腥风血雨却显得一点也不着急，他竟然把所有的弹劾奏折全部扣压下来，留中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