দ্বাবিংশ অধ্যায়: অকর্মণ্যতা
萬曆皇帝如今已徹底掌控了京營、錦衣衛與禁軍,說話總算是有了幾分底氣。
張四維那邊雖假意前來服軟,但萬曆心知肚明,這傢伙絕不會就此真心臣服。不過,這倒給了他利用手中武力開展行動的契機。至於要做什麼,自然是窮兵黷武,讓手中的武力愈發強大。他深知,武力的強弱即代表皇權的強弱,只要掌控了足夠的武力,他就能徹底奪回皇權,這才是當下最緊要之事。他才不會聽信那些文官的陳詞濫調,他就是要窮兵黷武。畢竟在這個時代,誰的拳頭大,誰就有道理。
次日卯時,天色微亮,萬曆便來到御書房,細細琢磨起來。目前他能擴充武力的途徑只有京營,無論是人員、武器裝備還是糧餉,都已列入考慮範圍。
正思索間,門外響起通傳:「萬歲爺,工部左侍郎何起鳴與永年伯王偉求見。」
終於來了。萬曆毫不猶豫地朗聲道:「宣。」
很快,二人疾步而入,拱手行禮:「參見萬歲爺。」
何起鳴年過五旬,儀表堂堂,看著與張四維有幾分相似,神情間透著些陰鷙。永年伯王偉年約四十,眉眼間依稀有王皇后的影子,顯得十分幹練。
君臣見禮後,二人詳細介紹起皇宮的修繕工程。這工程極其繁瑣,許多門窗歷經十餘年風雨已然變形,必須更換;牆壁需要重新粉刷,木構件要重新上漆;屋頂漏水嚴重的地方,甚至得掀開重鋪瓦片。此次他們招募了上千名匠戶,工期至少要一個多月。
何起鳴與王偉滔滔不絕地介紹著,萬曆只是機械式地點頭,彷彿夢遊一般,對這些細節毫不在意。好不容易等他們說完,萬曆立刻起身道:「何愛卿,你安排人動工吧。國丈,隨朕去坤寧宮,熙兒想見你。」說罷,示意永年伯隨他離開。
何起鳴一頭霧水,心想這小皇帝是什麼意思?永年伯王偉也感到困惑,他進宮本是為了盯著修繕工程,卻不知皇帝為何帶他去坤寧宮。
二人轉過乾清宮前的廊道拐角時,王偉忍不住提醒道:「萬歲爺,這修繕皇宮耗費甚大,微臣若不盯著,恐怕不妥。」
萬曆心中冷笑,你還怕何起鳴貪腐嗎?朕就是要讓他貪!他若敢貪,朕便將其革職查辦,抄家流放。於是萬曆微微一笑:「無妨,讓何愛卿自己忙活去吧,朕想讓你幫忙做個東西。」
「啊?」永年伯詫異道:「萬歲爺想讓微臣做什麼?」
萬曆鄭重道:「水車,你會做嗎?」
「這個自然會。」永年伯恭敬應道。
「你想做哪種水車?水車種類繁多,有提水灌溉的、舂米的、推磨的,還有計時的、搗碎礦石的、鼓風的等等。」他猜測萬曆不會做最常見的灌溉水車,因為皇帝不可能去種地。
萬曆聞言,饒有興致地問:「哦?還有專門搗碎礦石的?那力道應該很大吧?」
永年伯解釋道:「這要看水車的規模。兩三丈高的水車,能帶動二十斤左右的錘子;若是五六丈高,則能帶動三四十斤的錘子。」
動力似乎足夠了。萬曆又問:「鐵匠打鐵的錘子一般多重?」
永年伯如數家珍道:「那要看用途。精細塑形的小錘僅幾斤重;若是鍛打的大錘,則看鐵匠力氣,一般人能掄起十來斤的,力氣大的能掄起二十斤左右。」
萬曆興奮道:「你說的鍛打,就是過火猛錘,錘出生鐵裡的雜質吧?」
永年伯驚訝於皇帝竟知曉此事,連忙點頭:「正是。生鐵過一火,經匠人鍛打一天,十斤生鐵錠約剩七斤,這便是熟鐵,可打造農具。」
這國丈果然是經驗豐富的老工頭。萬曆不再廢話,果斷道:「朕要十火以上的精鐵,乃至百煉鋼,朕要打造武器盔甲與火槍火炮。」
這才是他召見永年伯的真正目的。京營現有的武器裝備爛透了,刀槍劍戟全是用一火熟鐵打造的劣質品,與邊軍精銳的武器碰撞便會折斷。神機營的火槍火炮因材質低劣,炸膛風險極高,拿去對敵無異於自殺。
若能給京營配上十火精鐵打造的裝備,再由戚繼光操練,五萬京營將士足以硬撼精銳邊軍。若能配備火槍與虎蹲炮,組成鴛鴦連環陣,戰力更可提升三四倍。
然而,十火精鐵的鍛造極耗人力,且火槍火炮需用百煉鋼,否則難保不炸膛。京營明年將擴充至五萬,未來更要達到數十萬,僅靠傳統人力根本無法滿足需求,他必須從機械動力入手,提高效率。
永年伯終於明白,皇帝是想用水車帶動大錘來鍛打精鐵。此法前所未聞,但並非無法實現。他思索間,竟不由自主地揮動手臂,比劃起掄錘的動作。
此時已抵達坤寧宮,王皇后匆匆迎出,行禮後詫異地問:「爹,您這是做什麼?」
永年伯呆愣道:「爹在琢磨怎麼用水車掄大錘。」
王皇后聞言一愣。此時,她的叔叔王俊與兩個弟弟王凍、王冰也走了出來。萬曆看著這幾個人,心想這又是幾個好勞力。
一番寒暄後,萬曆迫不及待地說:「熙兒,我們搬去萬壽宮住吧,皇宮修繕至少要一個多月。」
王皇后溫婉應允。隨後,他們一行人帶著禁軍搬到了萬壽宮。
萬曆似乎開始「不務正業」,整日跟著永年伯一家在太液池旁打造水車。太液池水流平緩,根本沒有推力,造水車有何用?萬曆對外的藉口是「好玩」,說要造個小水車給榮昌公主玩。
不到一歲的公主玩幾丈高的水車?這藉口爛得離譜。張四維收到消息,只覺得這小皇帝怕是真想造個水車玩玩,既然如此,讓他玩個痛快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