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বৃদ্ধ ছলনা এবং ছোট বিদ্রোহী

万历皇帝在锦衣卫衙门大发雷霆，随后突袭搜查了王之桢的府邸，竟然真的抄出了价值百万两的金银财宝。这一连串雷霆手段打得王之桢措手不及，百口莫辩，而张四维更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万历在彻底掌控京营和禁军后底气大增，他不按常理出牌，一通乱拳打得对方阵脚大乱。谁能想到他竟然会率领京营和禁军包围锦衣卫衙门？动作之快令人咋舌，抄家之后，他立即下旨将王之桢及其手下五名千户全部革职查办，流放云南充军。

这还不够，他紧接着下旨：命成国公朱应桢兼任锦衣卫都指挥使，执掌锦衣卫大印；擢升陆绎为锦衣卫都指挥同知，掌管北镇抚司；擢升英国公张元功之弟张元德为锦衣卫都指挥佥事，掌管南镇抚司。

这番组合拳下来，张四维彻底懵了。他在锦衣卫中安插的亲信大多在北镇抚司，王之桢和那五名千户是他掌控锦衣卫的支柱。谁料小万历竟如此果决，直接带着京营和禁军冲出宫门将人一网打尽。不仅如此，他还拉上了成国公朱应桢和陆炳之子陆绎，这两人的旧部在锦衣卫中盘根错节，张四维根本无法对抗。再加上京营与禁军的威慑，锦衣卫的掌控权就这样被硬生生夺走了。

这一战，万历不仅掌控了京营、禁军和锦衣卫，手里还攒了一笔私房钱。张鲸从冯保一系抄没的财宝送给了慈宁宫的李太后，而从王之桢府上抄来的金银则被运往乾清宫，由李玄成妥善保管。有了这笔钱，很多事情便好办了。

次日卯时，万历命定国公朱应桢将骆思恭带入宫中。朱应桢此时意气风发，满面春风，看起来毫无城府，而骆思恭则显得沉稳许多。君臣见礼后，万历郑重问道：“思恭，密卫都招收了些什么人？”

骆思恭不假思索地回答：“万岁爷，密卫招收的都是锦衣卫余丁及其家眷，其中也有女眷。”

万历微微点头，又问：“你觉得密卫最多能招多少人？”

骆思恭思索道：“万岁爷，密卫不仅要头脑灵活、随机应变，身手也必须过关，微臣估摸着最多能招募一万人左右。”

密卫确实好用，自然是多多益善。万历果断道：“那就招足一万人，粮饷朕来出。你要保密，秘密招募，秘密操练，尽量不要走漏风声。这次的事你办得不错，朕即刻下旨，擢升你为锦衣卫都指挥佥事。你提拔十个千户协助你掌管密卫，名单交给应桢即可。”

骆思恭大吃一惊，仅仅是因为盯了个梢就擢升为锦衣卫都指挥佥事，而且手下还要扩充到上万人！他意识到万岁爷是要重用自己，连忙躬身拱手道：“多谢万岁爷恩典。”

万历重用骆思恭自有考量。骆安与赵梦佑都曾担任过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家与赵家在锦衣卫的势力仅次于朱家和陆家。将这四家全部收拢，锦衣卫便能稳稳掌握在手中。加上骆思恭办事干练且听话，自然值得重用。

万历挥手道：“去吧，抓紧招募人马，操练好之后立刻派去查办贪官污吏。”

骆思恭退下后，万历陷入了沉思。张四维吃了这么大的亏，会如何报复呢？

张四维这次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能夺取锦衣卫，反而折损了一员大将。王之桢可是王崇古的长子嫡孙，竟被抄家流放，还被小皇帝抢走了百多万两银子。他心中暗恨，却并未立刻报复。

张四维此人极其阴险，连张居正都被他蒙骗了十年，视其为左膀右臂。张居正一死，他便立刻倒打一耙，迫害其家人，废除变法，清洗旧党。他在清算报复前，绝不显山露水。无论是张居正、冯保，还是万历想要夺权前，都未能察觉他的真实意图。若非万历提前招来戚继光掌控京营，又调来李玄成掌控禁军，恐怕真的会被他一把捏在手里。

面对万历动了他的大外侄，张四维必然会清算，但他明面上却装作服软。

就在万历思索对策时，门外传来李玄成的声音：“万岁爷，内阁首辅张四维求见。”

这人竟敢直接来乾清宫，难道不怕自己一怒之下将他拖出去斩了？万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蒲州三大豪族在朝中势力根深蒂固，官员中有一半与之有牵连，边关更是如此。贸然杀掉张四维，只会逼得边军以“清君侧”为名发动叛乱。那个蠢女人李太后肯定会举双手赞成。京营尚未练成，他扛不住边军，更何况三大豪族还私通北虏，一旦急了放北虏入关，他更无力招架。

他只能继续伪装成叛逆少年，麻痹对方。万历大声道：“宣。”

张四维疾步入内，拱手道：“微臣参见万岁爷。”

万历假意试探：“张爱卿，何事来此？不会是为王之桢求情吧？”

张四维心中冷笑，求情有用吗？反正钱财多的是，日子照样过，你也绝不可能再让他做官了。不如装作大公无私来哄骗你。

张四维假意叹息道：“万岁爷，之桢御下不严才酿成大祸，按律当抄家流放，微臣不敢求情。”

万历暗道：你不是不敢，你是知道没用。随即装作好奇道：“那爱卿为何而来？”

张四维恳切道：“万岁爷，微臣斗胆，您似乎对微臣有些误会。前两次未批圣旨是因为确实无法执行，只要不违反大明律例，微臣绝不会阻扰。”

万历心中冷笑：你以为朕不知道你有多阴险？但他假装怀疑道：“真的吗？”

张四维连连点头：“当然，万岁爷若不信，尽可下旨试试。”

万历心中盘算：你还想麻痹我？我正好也麻痹你。他故作亢奋道：“你上次说要选秀女，朕要江南美人，行吗？”

张四维心中暗喜：要美人？太好了。他毫不犹豫道：“这不违反律例，只要万岁爷下旨，微臣立马行文南直隶，让他们海选。”

万历又试探道：“那修缮皇宫的事，何时开始？”

张四维道：“只要下旨，微臣立刻安排。”

万历拍拍脑门道：“对了，修缮皇宫应安排勋戚督工，永年伯一家如何？喜儿想家人了。”

张四维心中虽觉荒谬，但还是点头：“自然可以。不过惯例上需安排一名工部侍郎负责，工部左侍郎何起鸣如何？”

万历暗想：何起鸣是你的人？他毫不犹豫地答应：“没问题，朕不懂这些，你看着办就行。”

老阴险和小叛逆互相麻痹，两人都感到“满意”。张四维认为小皇帝已被他稳住，而万历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你这个老狐狸，等京营操练完毕，朕再慢慢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