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রথম খণ্ড বিংশ অধ্যায়: দুঃখিত, আমি আবারও নকল করেছি

“公子，就在我背上写吧。”侍女羞涩地轻声说道。

宁无咎会心一笑。

这位侍女他认得，上次来的时候，因为钱多多的话说得过重，她吓得跪倒在一旁，他正是因为感念于她的处境，才写下了《西宫秋怨》。

仗义多是屠狗辈，这话诚然不假。

宁无咎提起笔，作势要写。

“等等！”常易突然开口。

“嗯？”宁无咎看向他。

“不同的诗，很难有对比。王兄写的是美人，你若是写，就应当同以美人为题。”常易向众人拱了拱手，“诸位觉得如何？”

他虽不认为宁无咎真有那本事，但若是限制了题材，提升了难度，肯定更加稳妥。

众人纷纷点头。

“有理。”

“那这位宁兄，还请你以美人为题作诗吧。”

“美人？”宁无咎开始在脑海里搜索关于美人的诗，当目光瞥向舞台上那些身着霓裳羽衣的姑娘们时，心中顿时有了答案，点头应允道：“好！”

说罢，便落笔成文。

“不知死活，我倒要看看你能写出什么玩意儿来。”常易走了上去。

众人也纷纷围拢过来。

“云想衣裳花想容……”

才写下第一句，众人便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妙啊！用云来形容美人衣裳的华艳，又用花来描述美人的容貌。”

“云与花皆是天地自然间的绝美之景，用来衬托美人之姿，巧妙融合，真是神来之笔。”

“此诗仅这一句，便已显露绝世之姿。”

众人纷纷动容，一时间竟连呼吸都屏住了。

传世之作，可传后世；惊世之作，惊艳一代，后世广为流传；而绝世之作，则镇压当代，无人能出其右，纵然再过千年，依然脍炙人口。

在后方听到评价的王齐天脸色一变，悄然握紧了拳头。

“嘘，都别出声，莫要打扰了宁兄！”

众人纷纷噤声，屏住呼吸，一时间，场中只有笔尖在纸上跃动的沙沙声。

又写下一句后，宁无咎收了笔。

“春风拂槛露华浓……”

“嗯？怎么没了？”

“还有后半首呢？”

众人正看得陶醉，诗句却戛然而止，只觉得意犹未尽，心痒难耐。

“宁兄，怎么停笔了？快写呀！”

“是啊，宁兄莫要戏弄我等了，此诗若是看不到下半首，只怕我等今夜都难以入眠了。”

“可是没墨了？来来来，在下为宁兄研墨。”

“一边去，你的才华比我差那么多，要磨也是我来磨。”

“你才华好又如何？在此诗面前，不都是渺小如蜉蝣？”

“反正比你强就行。”

“你们别吵，为公平起见，让我来……”

“滚！”

看着争吵不休的众人，宁无咎淡淡一笑，“诸位莫争了，我只写半首，自然是因为我只抄了半首呀。”

“抄……抄的？”众人目瞪口呆。

常易松了一口气，猖狂大笑：“我早就料到你又是抄的，果然不出所料！快说，这又是抄谁的？”

宁无咎嘴角一咧，持笔指向王齐天，“王兄乃明心书院第一人，自然是抄他的。”

“当真？”众人急切地追问。

“当然，诸位不是急着想要知道后半句吗？还不快去请教王兄？”

围着的人瞬间作鸟兽散，转而团团围住了王齐天。

“王兄，快说说后半首。”

“是啊，此等绝世之诗，理当让天下读书人共赏，莫要藏着掖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看那架势，若是听不到后半首诗，恐怕谁也别想离开。

王齐天叫苦连天，这诗他听都没听过，更别说是他写的，哪里知道什么后半句？

只是看着眼前这些人眼中狂热的神情，他知道，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些人定不会善罢甘休。

补上后半首？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他连传世之作都写不出，何况是绝世之作？强行补写只会是狗尾续貂，不伦不类。况且，这些人又不是傻子，一看便知，到时候恐怕会以为他是故意在羞辱他们。

“怎么？王兄迟迟不开口，是觉得我等才疏学浅，不配听得此诗吗？”

众人见他迟迟不回应，语气开始急躁起来。

“王兄固然大才，但若是觉得我等连瞻仰你大作的资格都没有，未免太狂傲了吧。”

“是啊，先前还夸王兄是个谦谦君子，这又是为何？”

眼见众人逐渐红了眼，王齐天不敢再拖，拱了拱手，苦笑道：“诸位误会了，实在是此诗非在下所作。”

“此诗你文才最好，不是你所作，还能是谁？王兄莫不是把我们当傻子？”

“这是宁兄写的，自然是宁兄所作。”

众人齐齐看向宁无咎。

只见他双手一摊，笑道：“诸位看我作甚？我连《西宫秋怨》都是抄王兄的，又怎么可能写得出这种绝世之诗？我看呢，定是王兄觉得我们才学平平，不能领悟此诗奥妙，不愿让我们欣赏罢了。”

众人觉得有理，纷纷点头，又回头红着眼盯着王齐天。

王齐天感觉被一群饿狼环伺，顿时头皮发麻，“诸位，诸位，请听我说，王某绝无轻视之心，实在是此诗真非我所作。”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宁无咎见他快要招架不住，继续趁热打铁，“连《西宫秋怨》你都澄清是我抄你的，偏偏这诗你又不敢认，莫非你是觉得此诗还比不上《西宫秋怨》？”

众人更加激动了。

“王兄，此诗我等皆认为有绝世之姿，你才高八斗，可以觉得我们才学一般，但若是说我们连诗的好坏都分不清，未免欺人太甚！”

“就是，大家敬重你的才华，你也不能把大家都当傻子吧？”

“别跟他废话了，我看他根本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何须再跟他客气？”

“姓王的，此诗的后半句，今天你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

群情汹涌，常易早就缩到一旁，不敢出头为王齐天说话。

“够了！”王齐天被吵得心烦气躁，厉声一喝。趁着这个空档，他目光穿过众人，落在宁无咎身上。

这就是你的反击吗……

见宁无咎一脸戏谑，他心中了然。

后半首，他做不出来，看众人这架势，大概是解释不清了，除非……

他神色一黯。

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或是争强好胜，诬陷同窗。

不管怎么选，他都落不到好下场。

他看了看躲在一旁痛苦不堪的李三，苦涩地笑了笑。

原来……迫人者，人皆迫之吗……

他痛苦地闭上双眼，刹那间无数念头闪过，再睁开眼时，他咬了咬牙，道：“《西宫秋怨》不是抄我的！”

说出这话后，王齐天只觉得胸口舒畅了许多，不再沉郁。其实他知道，诬陷同窗比目中无人更加恶劣，只是不知为何，当他看到李三的模样后，或许是出于愧疚，又或是别的什么，他最终选择了坦白真相。

“什么？”众人讶然，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他脸上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傲然挺立，“我说，《西宫秋怨》是宁兄所作，并非抄我的。”

哗！

众人惊讶万分，用怀疑的目光上下审视着他。

“你的意思是，你之前是诬陷宁兄？”

“是！”

听到他确切的答复，众人怒火冲天。

“为何？”

“争强好胜。”

“好一个争强好胜！就为了一个虚名，你构陷同窗，简直卑鄙无耻！”

“不对吧。”宁无咎这时走了过来，盯着他的眼睛，“我记得你有证人的，你记错了，难道证人也记错了吗？”

对于宁无咎而言，王齐天怎么样他并不关心，也没想着要如何狠狠报复。这些都是小事，他最想知道的是，李三为什么要出卖他？

众人齐齐看向李三。

李三听到提到自己，抬头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紧咬嘴唇，一言不发。

宁无咎失望透顶，恨恨道：“到如今了，你还是不肯说吗？”